国家话剧院举办首届小剧场演出季韦德国际

“青戏节是一个展示艺术个性和创作才华的平台,这里没有学术理论的标尺,没有票房的衡量,每一个青年戏剧人都有权利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在自由创作的过程中能够逐渐形成自己的艺术个性和独特的美学观点,这也是青戏节最有价值的地方。”担任青戏节艺术总监的孟京辉曾介绍道。这也标志着,青戏节不以做商业剧为目的,但有戏剧价值的剧目最终能够获得市场上的成功。以黄盈为例,目前她的创作已经不用饱受寻找投资的苦恼,哲腾文化、大隐院线等都向这位戏剧才女抛去了橄榄枝。

10月8日晚,中国国家话剧院结束首届“上海话剧周”,四台风格各异、制作精良的话剧,让上海观众得到了强烈的艺术享受。“话剧周”结束了,但有关话剧创作的讨论并没结束。北京话剧给上海带来什么启示?创作话剧该持怎样的文化态度?在当下排演经典话剧是否还有价值?8日上午,京沪话剧界人士聚首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共话话剧的未来走向。 展现国家级剧团气派 《赵氏孤儿》、《恋爱的犀牛》、《青春禁忌游戏》和《萨勒姆的女巫》,“上海话剧周”展现出国家话剧院的国家级剧团气派,让上海观众印象深刻。上海戏剧学院副院长张仲年说,今年他在国外看了30多台戏,国家话剧院的这四台戏跟国外戏剧相比,毫不见弱。国话的导演、演员、舞美都堪称国际一流。 仅从这次来沪的四台戏,足见国家话剧院是真正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导演谷亦安欣喜地看到,成立不到两年的国家话剧院,以海纳百川之势,鼓励艺术家创作了各种风格的戏剧。除了王晓鹰、查明哲排演经典戏剧外,孟京辉的先锋戏剧,田沁鑫融合了中国戏曲的实验戏剧,都在国家话剧院有一席之地。国家话剧院宽松的创作氛围,是有利于艺术家发挥才华的。 要有示范性独创性 国家话剧院这次来沪演出,对上海话剧界具有示范性。上海戏剧学院戏剧研究所所长丁罗男认为,这次看“上海话剧周”,深感触动。上海话剧也应该少些小家子气,多排一些有震撼力的作品。 国家级院团排戏,应该体现国家级水准,是这次“上海话剧周”对上海文艺院团的一大启示。上海文广局创作中心主任毛时安认为,国话的四台戏,编剧、导演、舞美、灯光、演员都体现了国家话剧院的综合实力,这些戏不是草台班子所能排演的。上海的剧院应该深思:政府的剧院该如何定位?如何坚持自己的示范性和独创性? 经典话剧是否还有市场韦德国际, 在现阶段的中国戏剧舞台上,经典剧目的演出日渐“稀罕”。在“快餐文化”成为流行时尚之时,上演“经典”反而成了“另类”。张仲年认为,戏剧不应只是讨好观众,而要对人的灵魂进行犀利的解剖,展现话剧本身的力量。如《萨勒姆的女巫》,剧场满座且气氛很好,说明上海观众还是喜欢这样的“严肃话剧”的。 国家话剧院副院长王晓鹰认为,经典戏剧让人体味深刻的思想,让人领悟命运和观照灵魂,话剧艺术本身应该是一种以“经典”为主流的艺术。《萨勒姆的女巫》所产生的艺术效果并不“轻松”,但它对心灵的震撼和令人回味的意蕴,是时尚文化所达不到的。 另一方面,上海剧作家赵耀民则认为,话剧主要是给那些没有戏剧知识准备的大众看的,应该更多反映当代人的“生存状态”。如《赵氏孤儿》,台词半文不白,甚至很多专家都看得很累,且不能完全看懂。 华语话剧界应抱成团 上海戏剧学院副教授曹路生认为,伦敦、东京等国际大都市,每天都有无数台戏剧在上演。而国家话剧院一年才排五六台戏。他建议,国话可以邀请各国顶尖艺术人才做“驻团艺术家”,排演国际经典戏剧作品。北京、上海、台湾、香港等华语戏剧中心要更多交流。 国家话剧院院长赵有亮透露,剧院已跟文新报业集团达成协议,每两年来沪举办一次话剧周。京沪两地艺术家应该联手作业,繁荣戏剧市场。明年,国家话剧院将牵头,与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等一起举办2004国际戏剧节。

  本次小剧场演出季中,国家话剧院出品的《死无葬身之地》《白夜》《纪念碑》将相继上演。其中《死无葬身之地》和《纪念碑》是国话推行“保留剧目制”后先后复排的优秀经典之作,由查明哲执导。《死无葬身之地》是由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完成的剧作,1997年留学俄罗斯归来的查明哲导演将其搬上舞台,引起巨大轰动。《纪念碑》去年复排演出,给夏季京城演出市场一记重拳,更有媒体指出该剧“为中国戏剧补钙”。

4月20日,刘震云站在国家大剧院《一句顶一万句》的舞台上,感谢导演牟森用古希腊戏剧和现代派的手法,诠释出了这些在生活中被忽略的底层中国人的心事和肺腑之言。牟森的舞台造型浓缩了作家刘震云笔下乡土中国的巨大身影。只是他给演出找到的救赎的主题,使得舞台上的歌队主要承担唱诗的功能,单摆浮搁,难以形成原作复调的壮阔。对于刘震云这部“围绕语言展开的中国乡村纪事”,阅读时那种欲罢不能的语言快感在观看中消失了。叙述的逻辑和魅力如何转换,这的确是给舞台改编提出的难题。如何把“说”这个小说《一句顶一万句》中富有魔力的核心动作,转换为舞台上主要人物的贯穿动作?好在台下观看台上“那些一句并不顶一万句的人的一句顶一万句”,这场景本身就有自带气场的革命性。

同时,为了支持演出季的大量演出,2009年“国家话剧院北京演出院线”正式成立,当时共7家剧场成为其首批加盟剧场,为国话演出季搭建起坚实的终端渠道。国话同时走出了北京,“2010国话之春”演出季中就曾有6台剧目在北京、天津、深圳三地同时演出。

  在文化休闲娱乐日益多元化的今天,戏剧已经被社会群众广泛接受,但话剧票价往往成为制约大家欣赏演出的重要环节,王晓鹰说,此次小剧场演出季全部推行低票价惠民政策,国家话剧院通过降低价票这一举措,将对京城小剧场演出市场起到重要导向性作用。据悉,国家话剧院小剧场演出季集结高质量小剧场戏剧作品的同时,秉行“低价票”原则,推出40%的剧场座位票价不超过100元。

《行者无疆》剧照 王婧摄

国家京剧院今年的“新春演出季”早于元旦期间启动,当时恰逢京剧“申遗”成功,国家京剧院集中推出了“十大传统经典剧目展演”、“京剧流派班教学成果展演”、“全国京剧院团优秀剧目展演”以及“纪念奚啸伯诞辰100周年”等重头演出,借力京剧这个世界级“非遗”的魅力,对戏剧院团着实风光一把。

  示范性:保留经典剧目

作为文学的戏剧与作为戏剧的文学

确立制作人中心制,对国话来说意味着直面市场的决心。“这是院团改革的必由之路和根本做法,是国际通行的艺术生产管理方式。”周志强说,他们甚至希望能从中挖掘出几个明星制作人。在国话出台的《制作人管理制度》中,明确了制作人是院长艺术经营管理权分解和细化的基本执行单元的概念,强化了制作人在艺术生产中的责任、地位和作用,对制作人进行“财务统管,分账负责”的管理体制,也就是说,制作人担当其承担项目的“管家婆”。

  多题材:挖掘优秀作品

还有一些体制外的原创因为篇幅无法归类没有进入本文,比如金士杰的《演员实验教室》和李建军的《大众力学》。

而市场化操作最成功的国话演出季,周志强已经俨然把它当成全面激活院团能量的“催化剂”。今年他们的“国话之春”将从3月中旬持续到7月,在“国家话剧院2011新现实主义年”这一醒目主题下,参演剧目都带着同样的文化特征。共有12部新创及复排剧目呈现。而紧接着,他们又将推出自己的“国话之秋”戏剧季。

国家话剧院举办首届小剧场演出季

这些引进的剧目对应着世界戏剧新形态、新趋向和新潮流。从英国国家剧院在天桥艺术中心上演的《深夜小狗离奇事件》到第六届乌镇戏剧节上法国卡斯特剧团演出的《神奇理论》,上海大剧院演出的罗伯特·威尔逊的《睡魔》,先进的科技手段与剧场艺术的结合,成就了科学时代的戏剧。在这样的剧场中,充盈着崭新的美学。

国家大剧院新闻发言人邓一江介绍道,其歌剧院几乎每年都会强化自己的“歌剧节”主线,不但将国外经典歌剧引进并进行本土化生产,也会邀请国际原创班底进行艺术把关,并与观众展开互动活动。以2009年为例,短短4个月间他们推出了近900场艺术教育普及活动,他们于2008年启动的“百场歌剧讲座”参与观众已达4万余人,通过线上演出和线下普及活动的配合,仅歌剧一项,就让国家大剧院的品牌在北京市场打响。

  4月16日,在著名导演、国家话剧院副院长王晓鹰宣布下,国家话剧院首届小剧场演出季开幕。当晚,《招租启示》和《江小东与刘小文》两部剧分别在国话先锋剧场和国话小剧场上演。演出季囊括了《招租启示》《请你对我说个谎》《江小东与刘小文》《花事如期》《又见老爸》《建家小业》《你好,打劫!》《黄粱一梦》《1988我想跟这个世界谈谈》《水生》《两只蚂蚁的地下室》《ps.我爱你!》《环路男女》《绝对高级》《她的碎片》15部来自社会戏剧团体的优秀戏剧作品,国家话剧院出品的《死无葬身之地》《纪念碑》《白夜》也将在演出季中亮相。

《特赦》剧照 粟国光摄

“目前我们旗下拥有的制作人已经有十多位。”周志强介绍道,去年他们推出的“青年戏剧人PK营”活动,就是旨在从社会上寻找优秀的制作人、导演班底,由国话提供资源、装备和部分制作资金,供其运作,其中多部话剧也将进入此次“国话之春”演出季,和王晓鹰、孟京辉等老剧人同台PK。一些社会上广受欢迎的话剧如《向上走向下走》的制作人李佳欧等,都成为国话的麾下猛将。

  低票价:培养戏剧观众

《繁花》剧照 尹雪峰摄

民营

集结民间戏剧力量打造小剧场盛宴

对2018年中国戏剧演出的盘点,依据的是本年度传统意义上的话剧创作和融入舞台新观念的剧场实践。“原创话剧”“舞台改编”与“重释经典”无疑是当下中国戏剧内容生产的三个层面。

每年夏季国家大剧院的演出季,凭借其资源优势,长年能吸引到大量国内外的优秀剧目,成为夏季北京高端演出的焦点。其内部各个剧院又各有小型的戏剧节,线上线下配套活动频繁,强化了国家大剧院的品牌和独有特色。

  谈到国家话剧院首届小剧场演出季,王晓鹰表示,近年来,戏剧创作涌现新星,演出市场持续升温,除了国家院团坚持深化改革,社会戏剧团体也纷纷加入充实百姓精神文化的潮流之中。为了挖掘更多的优秀作品、丰富百姓生活、提升中国戏剧多元化,国家话剧院集结民间戏剧人和戏剧团体一同打造小剧场盛宴。从4月16日到7月20日,18部剧目持续演出70多场,新锐导演黄盈、李伯男、邵泽辉、李宗熹、饶晓智、赵淼等近年来活跃在戏剧舞台上的青年导演,都将在演出季中展示新作。

1998年,林兆华用《三姐妹·等待戈多》展开了与世纪经典的对话。20年后,《三姐妹·等待戈多》回归首都舞台,等待的叠加情绪依旧绵延不断。当年的舞美设计易立明作为新蝉戏剧中心的导演于11月30日在中间剧场推出了对迪伦马特《罗慕路斯大帝》的演出,与上世纪90年代林兆华的剧场实验相比较,易立明版在表现形式上中规中矩相对保守,但也正是用活鸡上台这种极端写实的手法,演出这部近乎绝望的寓言剧,表达形式上的错位反衬出一种即兴喜剧的荒诞感,造成在荒谬中再现现实的剧场效果。用悖论的世界观进行舞台创作的迪伦马特一直相信,一出戏不是为了人物的某一种观点而存在,而是包含多种观点。这种在戏剧赋格形式下完成的作品有着先天的优越性。借助中国观众的创造性参与,在“讽刺性共鸣”中,满足了对于戏剧传递思想和在思辨中批判的深度渴望。

“演出季对经营机制转换是强大的推动力,是对一个院团先期策划、同期运营、市场启动、品牌营销等方面的综合考验。但这只是手段,借这个平台可以直面市场。”国家话剧院院长周志强对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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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选秀获投资青睐

对经典的不断演绎实际是世界戏剧的大势所趋。客观上看,排演经典省去了在选择题材上可能的失算。迪伦马特就说过,人们对题材处理的兴趣强过对题材的兴趣。通过舞台诊断时代弊病灵魂顽疾的莎士比亚戏剧,作为人类文明的巨大的文化资源常演常新也是这个道理。2018年国家大剧院与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合作,采用皇莎审定的新版中文译本制作了《暴风雨》《哈姆雷特》等经典莎剧。据皇莎艺术总监格雷戈里·多兰介绍,本次推出的三部莎剧是皇莎剧团莎士比亚舞台本翻译计划中的一部分,这个计划以2023年莎士比亚《第一对开本》出版400周年为期,“旨在创作出一套适合戏剧化呈现,便于演员演绎、普及观众欣赏的莎剧新译本。”提姆·修普是《暴风雨》的导演。他认为《暴风雨》这部戏总是充满着惊喜,它展现着“我们是谁”这个命题。11月28日,李六乙接棒执导的《哈姆雷特》登场,28年前在林兆华版中扮演掘墓人的胡军取代濮存昕出演新一代丹麦王子哈姆雷特。胡军说:每一代演员都是哈姆雷特的接班人。

产业链能量“激活器”

2018年底,北京人艺重演田汉的话剧《名优之死》,试图通过今天的解读开拓出更多的舞台展示空间,在原有的架构内,丰富作品的表现力,让沉睡的戏剧作品重新登台。相对《名优之死》的开放态度,人艺对易卜生《玩偶之家》的排演,古旧保守的风格阻隔了与当下现实本来存在的潜在关联。演而优则导,是北京人艺鼓励戏剧生产的独有方式,在这种机制下,王斑第一次作为导演完成了对俄罗斯剧作家普图什金娜《她弥留之际》的演出。班赞以他艺术的直觉在小剧场中演出了英国剧作家彼得·谢弗经典剧作,这是《伊库斯》获得正式版权的首次演出。何冰首次导演了法国剧作家洛里安·泽勒的作品《陌生人》。

北京另一个戏剧演出季老品牌“大戏节”,则把做强话剧产业的眼光放宽到了大学生中。10年来,其在全国400余所高校挑选出146个剧目参加了展演,带动了校园戏剧的发展。作为戏剧市场培养的重头戏,北京市文联不仅拿出自有剧场提供给大戏节演出使用,朝阳团区委也鼎力相助,除主场地“9剧场”外,方家胡同46号剧场、西城区文化馆剧场等都成为推新人的平台。甚至一些文化传播机构也闻讯而来,准备从大戏节中挑选作品带到各地去演出。

作为常态的引进剧与跨文化合作

院团

驱动文化传媒出品的《酗酒者莫非》《铸剑》是与波兰大导卢帕和中生代导演亚日那的合作;央华时代文化出品的《犹太城》是与以色列戏剧《乡村》的编剧约书亚·索博尔的深度合作,编剧导演都是索博尔。国家大剧院的《暴风雨》《哈姆雷特》,是与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持续的项目合作。中国国家话剧院轮演剧目《战马》是与英国国家剧院的合作项目。今年乌镇戏剧节上田戈兵戏剧工作室出品的《500米:卡夫卡、长城、不真实的艺术图像及日常生活中的英雄主义》,更是多国艺术家的集体合作。天桥艺术中心7月持续演出两天广受好评的《轻松五章》源自吴氏策划出品的《柏林戏剧节在中国》项目。2018年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国戏剧生产已经印证了一条清晰的国际化路径。

方家胡同46号剧场的“风马牛戏剧节”更直接打出“草根”的口号,通过找到赞助商,他们把这个舞台操办成了一个公益平台,作为其园区每年的一次狂欢盛事。2009年,由某地产商老板个人出资支持的“2009风马牛草根戏剧狂欢节”虽然只有3个剧本10场演出,却吸引了近2000名观众观赏。对于方家胡同46号剧场和该地产商来说,这次小众文化事件也为其聚敛了相当的人气。“民间并不乏这样愿意资助戏剧事业的企业,主要是因为经营者的个人爱好,而赞助戏剧演出季,比起企业自己做一些大型线下活动效果丝毫不差。”方家胡同46号剧场相关负责人表示。

2018年1月21日北京驱动传媒在天桥艺术中心上演《铸剑》,对鲁迅先生《故事新编》中的同名小说进行舞台重现。导演亚日那来自波兰,风头正健。中国观众熟悉他的《殉道者》和《4:48精神崩溃》,在亚日那眼中,鲁迅小说《铸剑》的意义在于探索到了人性——“人们在所追求的价值和生命的价值之间作出了衡量”。亚日那的《铸剑》将事件放在2035年到2040年,导演设计的互相撕咬争斗的三个头颅分别由中国演员、波兰演员和黑人演员扮演,“象征着未来世界文化的融合”。这出事先被媒体称为“以快意恩仇烈血忠骨和高科技文明的互斥间离,重塑人物造型,致敬人类血气方刚义薄云天的新视觉戏剧”,以亚日那永恒重生结尾的西方普世价值诠释,引起中国戏剧评论家林克欢的质疑。

由于青戏节的力量,这些新锐导演还把自己一些富有创新精神的处女作都奉献给这个平台。黄盈曾在首届青戏节上推出充满想像力的《西游记》,在第二届青戏节上端出京味儿实验作品《卤煮》之后,黄盈的名字已逐渐为观众所熟知。之后她又把自己第一部音乐剧《Bravo!伟大的生活》在青戏节首推。赵淼的肢体剧已是连续三年出现在青戏节的舞台上。

文学对舞台的占领是2018年中国戏剧一个重要现象。陕西人民艺术剧院在成功推出对陈忠实的《白鹿原》、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两部获得茅盾文学奖小说的演出之后,着手改编柳青的《创业史》。对剧场史诗的热切向往既是时代要求又是一种艺术自觉。

由朝阳9剧场主办的“非非戏剧演出季”今年将迎来第四季,通过4年来的运作,很多第一次听说其名的观众都在博客上留言,对它表示了浓厚的兴趣。非非戏剧节主旨就是“非职业、非商业”,已经积累了广泛的人气。

在不同名目下的戏剧节和展演中引进的西方剧目依然为观众所瞩目。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请来了法国马赛剧院的《可笑的女学究》、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国家剧院的《暴风雨》、波兰卡齐米日·戴梅克罗兹新剧院的《福地》、俄罗斯联邦鞑靼斯坦共和国喀山俄罗斯模范大剧院的《黑桃皇后》;国家大剧院国际戏剧演出季请来了《人民公敌》《德·浦尔叟雅克先生》《婚姻生活》;田沁鑫主持的上海大戏院开幕演出季陆续上演意大利意象派导演罗密欧·卡斯特鲁奇的《不可自理的生活》,日本静冈县舞台艺术中心的《变形记》,德国邵宾纳剧院的《海达·高布乐》,山羊之歌剧团的《评价哈姆雷特》。

带着“草根意识”的民间演出季,成为很多非职业戏剧爱好者的舞台。

孟京辉版《茶馆》剧照 李晏摄

扶持新人发展平台

今年邀请展恰逢改革开放40年,不少参展院团复排原创经典。辽宁人艺演出的反映东北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命运的《父亲》创作于1998年,编剧李宝群。演员宋国峰塑造的爱厂老工人的忠诚、彷徨、困守和苦闷依然能感动身临其境的普通观众。山西话剧团演出了2004年创排的话剧《立秋》,在舞台上树立为商做人的原则和信誉。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家客》,问世以来一直有热烈的剧场反应。究其原因,一方面得力于编剧喻荣军明晰观众对看戏要看冲突的需求把握,一方面就是在这场逐渐展开的家庭纠纷背后,有张先衡、宋忆宁、许承先扮演的三个相对鲜活的人物,还有对一个时代的人生回顾。

“中芭演出季”、北京人艺经典演出季”、“东方歌舞团北京国际舞蹈季”、“李伯男戏剧周”……无论国有还是民营院团,用“演出季”来打包呈现自己的剧目,甚至激活院团的创作活力,已经成为业内普遍的做法。

《罗慕路斯大帝》剧照 阮熙栋摄

如此高密度的“打包式”呈现对于院团的生产和运营来说都是一次全面考验,为配合演出季的品牌推广,国话配套实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去年的核心方针就是树立制作人中心制。作为一个国有戏剧院团,他们需要到活跃的市场中去寻找养分。

相较市场的需求和调控,2018年中国戏剧更多还是一如既往地延续着以政府和相关艺术生产机构组织的常规展演带动演出的节奏。如文化和旅游部全国优秀现实题材舞台艺术作品展演,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主办的“北京故事”优秀小剧场剧目展演,“全国人民艺术剧院话剧邀请展”是国家大剧院于今年为地方国有戏剧院团陕西人艺、辽宁人艺、天津人艺、四川人艺搭建的演出平台。以不同口号命名的戏剧节以各自的主题聚集力量,乌镇戏剧节的实验先锋多元与老舍戏剧节强调的文学精神的舞台重生形成一种南渡北归的局面。“重释经典”和对文学作品的“舞台改编”,则是以不同的创作方式贯穿2018年最有生机的剧场创作空间。这两种方式激活了文本、导演和演员。

道略文化产业研究中心咨询总监毛修炳认为,演出季已经作为院团的一种常规推广手段,手段高下不一,像国家话剧院通过演出季平台营销,确实戏剧票房都比较喜人。而通过一个平台或一场节庆、赛事,可以把各类型资源整合起来,政府推动的模式通常实行政府补贴加低票价的公益原则,对培育演出市场非常有裨益。

《铸剑》剧照 李晏摄

中国国家话剧院一年一度的“国话之春”演出季又已开锣,这个绵延4个月的大型演出时段,将是对国家话剧院创作、营销实力的一次集中检验。当下,演出季已成为院团推广的一种必要手段,而政府搭建的若干平台则是一个成功的“推人”平台,也在为北京市场源源不断地输出好戏、好选手。

国有院团负有在舞台上反映现实、观照历史,与时代精神紧密互动的重任。由中国国家话剧院主办的原创话剧邀请展,旨在集结全国有代表性的国有院团独具地域文化的原创戏剧生产。邀请展为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2月23日开幕,今年已第四届,全程历时4个半月。国家艺术基金对国有戏剧院团的原创项目支持是此类戏剧生产的重大前提,体现了我们这个时代戏剧生产与社会建制的关系。戏剧工作者加工各种反映当代生活和思想的素材,生产出相对应的作品来。新时代的中国故事被搬上舞台。

而由政府主导的“青年戏剧节”,则被话剧界公认为最会“造人”的平台。青戏节组委会负责人杨乾武告诉记者,通过此平台走出来的知名戏剧人已经多达几十个,现在已经被北京戏剧市场认可的导演黄盈、赵淼、康赫、邵泽辉、姬沛等人都是和青戏节平台一起成长的,并且其首部戏剧作品都是在青戏节上开始面世。

经典作为新剧场的对话者和激发者

虽然青戏节遴选的剧目都充满实验性,与当下盛行的商业话剧路线不同,但艺术总监孟京辉却认为,青戏节上出来的这批年轻导演未来10年内将改变中国戏剧的格局。

对老舍先生《茶馆》风格不同的解读,已经成为贯穿2018年中国戏剧的演出事件。四台《茶馆》在这两年竞相上演。6月16日,人艺《茶馆》重张,梁冠华、濮存昕、杨立新、吴刚等名角齐聚一堂,迎来了跨越60年的第700场。人艺的老《茶馆》是中国绝对可以申遗的话剧演出标杆,名副其实的博物馆艺术。但《茶馆》仅有这样一种演出形态是万万不够的。就像莎士比亚的名剧《哈姆雷特》不断在演出中得以重生一样,我们的《茶馆》作为民族文化的巨大资源为什么不能通过艺术家的巧思和剧场新观念的注入,经过创作者对材料的捣碎、搅拌、发酵、变形,使其再次勃发出演出的张力和激情?在这一层面上看,王翀的《茶馆2.0》和2017岁末2018年初李六乙推出的川话版《茶馆》算是前后两次大胆有效的实验。而到了2018年10月18日,孟京辉在第六届乌镇戏剧节开幕大戏中对话剧《茶馆》近4小时的颠覆式演出,则预示着从经典出发的一种舞台创作的生机和新的可能性。孟京辉的这台《茶馆》是一次旁征博引的演出,是“一次对老舍的精神拜访”,是一场激情达到顶点的关于《茶馆》的祭礼。整台演出不是单线条地对老舍剧本的临摹和效仿,而是由《茶馆》所激发的多声部的咏叹、摇滚与吟唱。在老舍先生的《茶馆》最后一幕中,王掌柜不想活了。碰巧常四爷秦二爷也不约而同来看茶馆最后一眼,三个老人把四爷捡来的纸钱撒向空中,为自己喊喊,祭奠就要完结的人生。孟京辉《茶馆》第一幕开场,实际上对应的正是这一经典的戏剧场面。参加演出统一着装的全体演员分布在舞台表演的各个空间,以各自的角色担当,对人物的经典台词进行撕心裂肺富有节奏的呼喊。孟京辉以舞台引用的手法把《茶馆》里最精彩的部分铭刻成新茶馆舞台最重要的场面。这就是传承,是对经典致敬的一种体现。当然不管是孟京辉的《茶馆》还是波兰导演亚日那的《铸剑》,在具体的舞台语汇中都存在中国素材的西方表达问题。孟京辉《茶馆》的戏剧构作塞巴斯蒂安来自德国,习惯透过德国人的思维逻辑看中国。在孟京辉的这版《茶馆》中,戏剧构作在给导演的建议中投入了对材料进行分析和援引的布莱希特视角。

政府

为庆祝改革开放40年,文化和旅游部在全国联动展演优秀现实题材舞台作品,参加展演的有国家话剧院的原创话剧《谷文昌》、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复排剧目《小井胡同》、承德话剧团的原创话剧《赛罕长歌》、内蒙古自治区话剧院的原创话剧《大国工匠》、辽宁人民艺术剧院的《工匠世家》等。重大题材决定论是当下原创戏剧的创作前提,先进事迹、杰出人物、当代英雄、文化名流都是剧院首选的创作任务。不管是湖南的《十八洞》,云南的《独龙天路》,还是江苏的《张謇》,黑龙江的《萧红》,戏剧内容直接对应历史进程中典型的事件、真实的人物。因此,处理好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关系成为原创戏剧生产必然要面对的课题。谷文昌的扮演者辛柏青有句话说得特别对:“要让人物落地,艺术真实不等于照搬生活。”因为戏剧创作就是一个通过语言和舞台来征服材料的过程。

9月21日首演的《船歌》是国家话剧院改革开放40周年献礼剧目。剧中主人公是编导姜涛、刘深深入生活依据原型进行创作的结果。这个戏的愿景是要以深圳一个小渔村中人物命运的变化来反映时代的变化,显然,这类原创话剧依据的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戏剧创作模式,有明确的立场和对“戏剧有能力反映这个世界”的信仰。

中国国家话剧院在本届原创话剧邀请展上推出三部新剧:刘立滨、杨占坤合作的独角戏《人生天地间》,题材来自《阿Q正传》。反映张骞出使西域的《行者无疆》,编剧王婧与导演赵淼合作,运用形体表演的手段,借舞台假定性穿越丝路文明的千年古道。被视为“国话年度最精彩的民国法庭大戏”的《特赦》,掀动了这届原创话剧展的观剧热潮。编剧徐瑛、导演李伯男取材民国公案,以戏剧的方式再现了奇女子施剑翘佛堂刺杀孙传芳誓报父仇,磊落自首后被特赦的传奇。人物个性鲜明、情节一波三折,法庭论辩激越。情与法、公平与正义,编剧想要通过这个民国题材来回应当下“于欢案”凸显的社会问题。

2018年,中国戏剧在剧目生产与剧场实践中呈现出的形态各异的创作背后,无疑是东西方戏剧观念交流、碰撞、对话、对驳的结果。这一年中演出的代表作品、发生的重要事件、戏剧人的态度和观念,作为中国戏剧的路标,值得传播和记录。

原创话剧中的国家记忆与时代命题

2018年10月18日,是《酗酒者莫非》受邀老舍戏剧节在北京的首场演出。这部舞台作品由驱动文化传媒出品,首演于当年林兆华戏剧邀请展主场天津大剧院。中国作家史铁生的中篇小说《关于一部以电影做舞台背景的戏剧之构想》和作家真实的人生写照无疑是《酗酒者莫非》这部戏剧作品产生的素材和资源,在《酗酒者莫非》这个全新的舞台上,我们看到的是作家史铁生与导演卢帕、主演王学兵的精神对话。卢帕舞台写作的天才,赋予了它强大的在场感。对戏剧节奏异常敏感的卢帕把戏剧特有的时空局限转化为一种独到的剧场艺术。

《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塔苏摄

6月21日,根据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繁花》改编的同名话剧《繁花》亮相北京天桥艺术中心。长篇小说《繁花》的作者金宇澄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繁花》是一部彻头彻尾以“非主流视角看待上海城”的地域小说,也是一部在现代网络语境下与网友互动中最终形成的创作。《繁花》的创作团队相对年轻,舞台改编为《蒋公的面子》的作者温方伊。“戏剧是文学的,也是空间的。”立在舞台上的《繁花》尽管丢掉了原著中很多重要的细节和信息,30多万字的长篇被搬上时空高度限制的剧场,大多避免不了会有巨大的亏空。尽管如此,上世纪60年代和90年代两个时空中交替的叙事成为打开上海城市记忆的一种方式。舞台上的《繁花》还是让观众感受到了上海这座中国最负盛名的现代城市的宏大叙事背后小人物命运的真相,感受到如改编者所说的“一股含蓄却绵延不断的力量,一种难以描述的生命状态”。作为观众,可能在某一时刻与原作者金宇澄有一种“静静地,我们拥在言语能够照进的世界里”的共鸣。

《一句顶一万句》《繁花》《平凡的世界》和《酗酒者莫非》,舞台因为文学的观照有了深刻的面貌。戏剧文学体现了存在的本质,舞台开始叙事和抒情。借用作家刘震云对什么是文学的概括:文学就是要出现在生活停止的地方,感觉停止的地方,情感无以表达的时候。

李六乙版《哈姆雷特》剧照 李春光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