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中国民间传统激发多元化身体语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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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国的小剧场戏剧在积极探索各种舞台表达的可能性时,国外的小剧场戏剧又在经历什么?在第四届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上,上演了多部国外戏剧作品。9月24日,当来自荷兰、日本等国家的演出团代表在蜂巢剧场的舞台上坐定,刺眼的黄色灯光洒下来,背后是当晚要演出的荷兰戏剧《小鹿斑比·第八季》的舞台布景,这个时空,怎么看都与即将开始的国际戏剧文化交流论坛无比契合。作为第四届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的论坛之一,本次探讨的话题,将揭开国外小剧场戏剧真实的生存状态。

“我们走过了一条从简单到复杂再变为简单的戏路。开始的时候,我们的戏很简单,因为没有方法,理念也比较模糊,不敢随意加东西;后来又开始不断加料;现在我学着做减法,又变得很简单,但这已经不是最初的简单了。其实,加减只是一种方法,它不是一个结果。”赵淼这样总结自己创作历程的变化。与这些点滴的变化同步,他所在的三拓旗剧团也走过了15年的艰难历程。三拓旗,对赵淼的意义,就好像他的一个孩子。“三生万物,开拓不止,树立旗帜”,给“孩子”取这个名号,赵淼道出了其中的深意。

赵淼排练照 王昊宸 摄

国家话剧院邀请赵淼新创小剧场话剧——

表现社会还是表达内心?

一个“拓”字,就要你不安于现状,不断思索;就要不囿于传统观念,敢于破旧立新。在赵淼的戏剧创作里,你很难发现传统戏剧的影子。从在中央戏剧学院求学期间创作的第一个作品《6:3》到如今的《九种时刻》,赵淼在探索形体戏剧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寻找肢体语言的无限可能性、追问身体语汇背后的潜台词和内心独白,以诗意的身体表达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情绪、意识等精神层面的细微变化,是他一贯的戏剧追求。而这一切,都源于大学时的一次观剧体验。

赵淼导演作为三拓旗剧团创建人、负责人,以形体戏剧著称,今年正逢三拓旗创建20周年,他受中国国家话剧院之邀创排了新戏《罗刹国》 ,他用这部剧讲述了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海上空间,神秘中冥冥安排的一场冒险,在岁末之际推出别有意味。赵淼以其不懈的探索精神先后编导了《达人未爱狂想曲》 《6: 3》 《罗密欧与朱丽叶》 《东游记》 《壹光年》 《水生》《署雷公》 《失歌》 《吾爱至斯》 《你若离开,我便浪迹天涯》等剧目。2014年荣获英国爱丁堡艺穗节亚洲艺术奖最佳导演奖,成为该艺术节首位大陆获奖戏剧人。赵淼的创作虽然深受法国形体戏剧观念和方法的影响,但他更致力于运用东方文化和中国民间传统去激发多元化的身体语汇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与思考。而《罗刹国》恰恰就是一个很好的尝试。本报记者在该剧首演后专访了导演赵淼。

《罗刹国》用100天冒险,让传统文化“活起来”

国外的小剧场戏剧,在创作题材的选择上,有哪些侧重?创作者更关注现实社会还是自我思想和观念的表达?

“在大一下学期也就是2002年的时候,英国有三个剧团来到中国,莎士比亚剧团带来了《威尼斯商人》、尼翰剧团带来了《红舞鞋》、O剧团带来了《三个黑故事》,这三个戏给我冲击很大。空空荡荡的舞台上,几个演员就可以把一个长篇大论的故事演得惟妙惟肖,你甚至都听不到一句台词。在戏里,他们可以用身体去表达一种情感,可以把内心的东西外化出来,而我们当时还在话剧台词上大做文章。”看完三出戏后,赵淼扬言“三年之内也要排出这样的戏来”。就这样,赵淼开始了形体戏剧的探索。而在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样一种戏剧的名称,不知道它的方法来源于哪儿,也不知道支撑它的戏剧理论是什么,更不知道它的奠基者和实践者都有谁,用赵淼自己的话说,简直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记者:先说下看过这部戏的直观感受,整体感觉很好,尤其后半部处理得非常紧凑而精彩,前半部罗刹女未进入之前,稍微有点拖。

“我们用100天冒险也尝试着犯错误,终于马上就要揭开神秘面纱了,其实我们都在《罗刹国》里成长。 ”青年导演赵淼表示。12月16日至2017年1月3日,作为中国国家话剧院2016秋冬演出季新创剧目, 《罗刹国》将在国家话剧院小剧场上演。“12月国家话剧院的剧场非常忙碌,剧院上上下下都在紧锣密鼓地排练,有三台新戏几乎同时推出, 《爆米花》 《四梦》和这出《罗刹国》 ,都有很独特的风格,创作态势十分喜人。 《罗刹国》也是国话近年来‘请进来’的一个典型,我们邀请有才华的青年导演来创作新戏。 ”中国国家话剧院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白雪峰对记者说。

“大象在房间”戏剧工作坊,其本身和它的名字一样独特,该工作坊的导演丰翼和编剧梦琴能说比较流利的中文,他们在伦敦大学认识,都对中国当代戏剧很感兴趣,2009年来到中央戏剧学院读书,两人合作创立了这个戏剧工作坊,称它“一半中国一半西方。”

第二年,赵淼就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第一次参加了大学生戏剧节。“我写了一个剧本,就一页纸,其实都不能算作一个剧本,没有台词,只是一个舞台提示。当时审批的老师都诧异,‘这也叫剧本?’不过大家还是网开一面,那是我的第一个作品——《6:3》。”在没有排练场地的情况下,赵淼带领团队在北京人艺小剧场的过道里开始了排练。“只是告诉演员不许说话,想说也不许说,看看我们可不可以在不说话的情况下表现出我们要传达的东西。”他们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戏剧实验,说出来是什么效果,不说又是什么效果。如果不说看不懂就再加形体动作,直到看懂为止。“后来读研期间我一边实践一边研究,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弄明白原来这叫‘形体戏剧’,它的理论源自法国的雅克·勒考克,他把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很多国家关于身体、移动、动作的所有理论揉捏在一起凝结为一种理念,但它不同于现代舞的舞蹈剧场以及装置艺术、行为艺术。”

赵淼:是的,我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准备首轮演出后剪掉5分钟左右的戏。我还是希望这个戏保持在总长度96分钟到99分钟左右。后面的部分确实很抓人,其实开场前三分之一的处理是想更多体现一些精神上的东西,或者是想体现一个人被突然置于某种奇异空间的状态,也有很深的寓意。

《罗刹国》由编剧黄维若创作于2008年,曾发表在《新剧本》上。该剧取材于《聊斋志异·罗刹海市》 ,采用形体剧形式,玩转皮影、傩戏面具、现代舞、戏曲等多种民族文化元素,让传统文化在当代话剧舞台上“活”起来。这部剧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虚无缥缈的罗刹国位于一座四面环海的岛屿之上,那里住着面相丑陋又行动怪异的罗刹鬼。一个叫马骥的人类遭遇命运安排落难至此,经历了种种奇遇。当马骥明白了罗刹国以丑为美的进阶标准,他开始学习和适应,渐渐磨灭了回归人类世界的希望,更是放弃了寻找为何飘落至此的缘由。目小红的出现,让堕落于此的马骥再次唤起出逃与回归的想法…… 《罗刹国》是一部具有实验探索意义的作品,其亮点就是采用形体戏剧的表现形式,最大限度地利用戏剧舞台的形体表现力来完成叙事及表意,并将傀儡戏、戏曲、面具戏、当代舞等多元艺术元素有机融入其中。

作为一个定位独特的戏剧工作坊,“大象在房间”的创作题材,会侧重表现什么?介于中西方之间,他们更加关注中西之间的不同之处还是相同之处?梦琴表示,他们在舞台上找的是中西方社会的相同点。本届青戏节,他们创作的《FACEHOOK|人人网开心》被列入“再度关注”单元,在蜂巢剧场演出两场。“这个故事非常简单,就是一个人开一个人人网账户的过程。我们通过它表达社交网络在全世界范围内对现代人生活的影响。”梦琴说,“比如有一场戏探讨社交网络的话题,中国演员用中文说话,西方演员用英文说话,因为中西方的社交网络有所不同,我们就用不同的方式去说这个话题,比如中国人在开心网上偷菜,西方观众可能无法理解,那就再讲一些facebook中的一些游戏的特点。”

形体戏剧,顾名思义,对演员的形体表现能力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而过分倚仗肢体语言会不会弱化演员的台词表现能力,在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论,毕竟这是对中国写实主义话剧的一种颠覆。“当一个演员会用形体表演的时候,他肯定明白台词当中的潜台词是什么,他也明白台词当中的内心独白是什么,我们常说好的行动是具有语言性的、好的语言是具有行动性的,就是这个道理。”在赵淼看来,形体戏剧本身并不排斥台词,它只是在探索现实生活中人们沉默时候的状态。说台词并不是最重要的,说台词之前的动机才最应引起我们的注意。

记者: 《罗刹国》在二次创作中大概用了多少原剧本的内容?

赵淼作为三拓旗剧团创建人、负责人,以形体戏剧著称。2014年赵淼获爱丁堡艺穗节亚洲艺术奖最佳导演奖,成为该艺术节首位大陆获奖戏剧人。其《失歌》斩获2014年爱丁堡艺穗节亚洲艺术大奖、最佳导演两项大奖。

日本戏剧评论家、东京小艾丽丝剧场制作总监理事长西村博子跟随日本的《沉默之王》剧组参加了本届青戏节。对于日本小剧场戏剧侧重于表现社会现实还是艺术家个人的思想,她很明确地表示:“日本几乎所有的小剧场艺术家,都在坚持表现自己。当然也因人而异,也有一些创作者对社会问题比较关心,但这也是在表现个人想法的前提下,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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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淼:除了台词和一些具体的情节处理,场次上都是保留原剧本的。

“我们这回是从传统艺术中取经” 。赵淼提前三个月便开始了《罗刹国》的创排,对演员进行戏曲身段、当代舞等形体训练以及面具、皮影等技术操作训练。他认为, 《罗刹国》的文本很有意思,主人公马骥经历了变与不变的过程,直至适应荒谬的生活,剧中怪诞的情节,那些关于爱、关于美、关于丑的主题,具有当代性特征,同时也是世界性课题,与当代人类所面临的问题相关联。赵淼试图让《罗刹国》成为一部具有实验探索意义的作品,在这部戏中体现现代剧场意识,使其呈现方式更加丰富、更加多元化,并沟通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与以往面具戏不同的是, 《罗刹国》中的面具是中国首例皮影面具,而且,面具并不是戴在脸上,演员们将手执皮影化面具进行表演,这是面具与人的身体的合二为一的挑战,体现人性表里不一的复杂。演员在熟练操作皮影之余,要按照戏曲身段,上下舞台必须有准确的步数,节奏精准。值得一提的是, 《罗刹国》特制了一个1.5米高的皮影,这也是目前中国舞台最大的皮影。这次,12位演员从始至终都在一个4×6米的主表演区演出,这样一个空间特别向中国盆景艺术取经,如“弯、绕”等塑形的方式。赵淼表示, 《罗刹国》其实和热门美剧《西部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西部世界》中的游乐园就是个试验场,观众会思考,游乐园里到底谁是人,谁是机器,人和机器到底谁在考验谁? 《罗刹国》也会让观众反思,罗刹国中的人类和女鬼到底谁更像人,谁更有人性。 ”

西村博子还建议戏剧创作者:“不要把戏剧理解成有什么规矩的东西,应该始终带着怀疑的精神去表现自己。”她拿着当天面世的《新锐戏剧档案》说,这是10年来中国青年戏剧家们探索小剧场戏剧的集大成,但是她认为,最好不要做成规规矩矩的书,而是拿到这本书,撕开了拿着其中的几页就可以去复制、排练和演出,“是一种更具开放性和自由度的东西,这是小剧场戏剧的精神。”

《九种时刻》剧照 郭小天/摄

记者:非常好奇,形体剧演绎台词方面有什么心得?你自己会先在脑子里想象表演一番吗?

戏剧在发生什么变化?

对于形体戏剧来说,表达非理性、非戏剧性、意识性的精神世界,才是它的更高层面,它不再理性地追求铁的逻辑,不再硬性地规定外在写实、内在也要写实。而这也正日渐成为三拓旗剧团新的艺术追求。“我们正在尝试,正在追,正在爬。我们刚刚在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上演的《九种时刻》,基本上就是不讲故事、不说话,而且有的地方甚至不是按照生活逻辑来的,就是用肢体语言表达人们在九种情境下不同的心理状态。得到或失去,无言或呐喊,在九种时刻下,在九种情境中,我们的身体及内心都会有极致的表现,孤独、恐惧、愤怒、无奈、绝望、欢乐、尴尬、疯狂、呆滞,都是人类共通的情感,我们把内心外化,其实表达的主题跟所有戏剧表达都是一样的。”

赵淼:韦德国际 ,把台词转化成形体表演实际上是一个挺复杂挺挣扎的过程。因为我要特别关注到台词当中那个行动性的东西,台词当中其实是有人物性格、事件和整个规定情境的,所以要把它转化成形体的话其实要把它梳理成画面,就像你说的就是在脑子里把这个画面推演出来,然后我再和演员一起去尝试,有的时候想象的和实际能够完成的不太一样,所以需要不断地尝试和推翻。这是个很磨人的过程,基本我的创作都是这样的。

在这些国外戏剧工作者的眼中,中国小剧场戏剧近年来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们如何看待中国青年戏剧导演的作品?他们本土的戏剧创作又经历过怎样的过程?

从《6:3》到《达人未爱狂想曲》,从《东游记》《壹光年》到《鬼马电梯》《九种时刻》,赵淼拓出了一条极具个人风格化的戏剧道路。“戏是有魂儿的,不能太急功近利。”在赵淼眼里,作为一个戏剧人,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不能改变的。正因如此,作为一个仅有16人组成的小剧场话剧团体,三拓旗剧团也面临着经营状况不佳的尴尬境遇。对此,赵淼直言:“我们跟传统的演出公司不同,他们以制作盈利为先,我们是创作为上,戏剧本身的品质才是根本!”

记者:你在这部剧中最坚持、最“心头好”的部分在哪里?

15年前,《沉默之王》的制作人、东京小艾丽丝剧场艺术总监丹羽文夫曾来北京参加过一个小剧场戏剧节。15年后,当他再次踏上北京的土地,这个城市的变化和中国小剧场戏剧的变化,都让他感到震惊,“中国小剧场戏剧的内容和表现方法和15年前有天壤之别”。15年前,他看到的中国戏剧,“以现实主义为主流,以台词为中心,有些戏好人坏人一目了然”。今年他看了两部中国导演的以形体表演为中心的戏,“尽管表演手法有区别,但共通之处很多,探索性比较强,价值观也比较接近。”

赵淼:最坚持的应该是这部剧的后面45分钟,因为我们把那些台词完全变成画面的了,正如你所说的它能那么抓人,跟这部分我们对每个细节的尝试与磨砺有很大关系。而且后面45分钟我们特别想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讲了很多事情但又不能感觉节奏拖沓,让观众能感觉事情一点点地在变化,但是又不能让舞台上的时间抻得太久。实话说这挺需要功力的。

他特别提到了其中一部,即赵淼的《九种时刻》。他印象最深的是其中的一个美女爬墙的场面。“美女和爬墙的组合,使人感觉到纯粹的美。无需更多的解释,让观众能感觉到纯粹的美就够了。”他说。

记者:这个戏里加入了很多中国传统元素,而且用得很恰如其分,道具的运用很妙,如傩面、舞狮、毛笔判官,更不用说皮影了,还有你说过的从中国盆景中悟得的舞台感觉都很有意思,还能看到高甲戏看到京剧看到许多戏曲元素的浸入,感觉你像打通了什么?

西村博子则介绍了日本戏剧几十年来的变化。上世纪60年代初,日本戏剧界发生了一场革命:现实主义戏剧过渡到了小剧场运动。但到了80年代,现实主义戏剧又回归了,但小剧场戏剧没有随之衰落,两者并存使日本戏剧呈现出多样化状态,但现实主义戏剧相对更受欢迎,“因为观众容易理解,小剧场戏剧更多是个人化的东西,想引起轰动比较难”。但时至今日情况又发生了变化,“20年来创作了很优秀的现实主义戏剧的创作者们,这几年不怎么创作了,同时,一股新的创作力量又在崛起。”

赵淼:我可不敢说我们对中国传统文化学得如何深入,但试图为每一个东西去寻找一些依据,比如天圆地方,比如阴阳五行,还有从太极里悟得的。这些东西我觉得可能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信仰。所以我们就使劲地去看、去摸索、去学习这些东西之间的关系。这些元素也是在这个戏还在酝酿阶段我就希望它们能够在这里出现,也一直在寻找它们出现的方式。有意思的是我们不希望它是原样呈现,它是神似的又不完全是,比如借鉴京剧的程式但是我们用了傩戏和现代舞的方式进行创作,使之成为一种融合后的新的表现方式,我觉得这是最有意思的。

从两年前开始参加青戏节,丰翼看了不少中国小剧场戏剧。今年他看了何雨繁的《卡里古拉的月亮》。他最大的感受是,现实主义的表演风格和中国小剧场戏剧的表达主题有些错位了。“中国戏剧演员用学院派的现实主义表演风格,去参演一些非现实主义的戏,会产生冲突,影响这些戏演出的质量和效果。”

记者:这部戏正处于你个人创作生涯的哪个阶段或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中?

靠戏剧能养活自己吗?

赵淼:实际上我认为,中国形体戏剧的发展可能需要几个支点,这部戏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正在慢慢地把我想的几个支点支撑起来,比如中国的面具戏——傩戏,中国的戏曲以及中国的皮影这三个支点做一个尝试和打通。这是我非常希望去尝试的东西,那么现在的状态就是要这几个支点与肢体的巧妙结合与融合。皮影在这部戏里没有出现太多,如那个一米六高的大皮影的几次出现,很多观众都在猜它在剧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其实我希望它的出场是神秘的,是有所指的,或者可以理解为是男主人公马骥的一个心魔。

在中国,创作者们靠做小剧场戏剧养活自己目前还比较困难,那么,国外的演出团体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市场环境?他们能否靠做戏养活自己?

记者:这部戏最终呈现的样子与你之前的设想差别大吗?

丹羽文夫表示:“要想靠戏剧发财或者生活得更好,是不可能的。日本戏剧从整体来说,生存都比较艰难,但一些商业戏剧另当别论。”

赵淼:非常非常大,是一个不断成立又不断推翻的过程。大概一年前我接到这个剧本时就开始琢磨,此后大概经历了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我们想做一个特别纯粹的古装戏,大家都穿古代衣服说文言文;第二个时期,也就是到了五六月份的时候又觉得它应该是一个特别现代的戏,大家都穿着西装,特别职场的那种纯现代戏;结果7、 8、 9月这三个月没排练,又发生了变化,就觉得它应该是一个很有中国特色的,有中国风格和中国面貌的戏,既古代又现代,于是采取一种融合的方式,所以就最终变成了现在大家看到的样子。

西村博子补充道:“几乎所有小剧场戏剧的工作人员,都兼职做别的工作。目的就是挣钱回来做小剧场戏剧,追逐自己的梦想。”也有少数剧团因为演出了很好的戏,或者产生了非常优秀的演员,从而在社会上有了大的影响,就可以从政府、财团或民间组织那里得到一些赞助。“但得到赞助后,就不要再指望他们创作出优秀的戏了。”她说。

记者:这部戏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演员的构成,成员有以皮影剧见长的韩非子剧社的成员,有以形体剧为主要表演特色的三拓旗剧社的,还有以话剧为主的国话的很多年轻演员,这样的演员组合形式以前有尝试吗?尤其对于此次出演重头角色的不少国话的演员来讲,他们演传统话剧居多,这样大体量的形体剧演出很少接触,你们怎么磨合并做到完全成为了一个如此齐整而默契的新团队的?

荷兰的小鹿斑比剧团,因为是个优秀的剧团,而且政府比较支持文化事业,所以能获得政府的资助。该剧团的负责人皮特介绍,剧团首先要做一个计划书,提交到当地政府,政府委员会通过评估,决定同意资助后,会拨给剧团一笔钱,用来支持剧团时长4年的项目。

赵淼:这样的尝试并不是太多。我们之前和韩非子剧社其实也一直想合作,比如排一部新戏《形影不离》 ,就是要用到形体与皮影的。但因为排这部《罗刹国》需要投入的精力和时间相当大,于是那部戏就暂时搁置了,大家把全部精力都用到这部戏上。像这样与国家院团的合作,对于我们来讲都还是第一次,有很多很新鲜的感觉,但实际上演员们之间也并不陌生,因为都是师弟师妹们,只不过是在不同的剧团工作,都是最年轻的一拨演员,人员构成混合得那么丰富这是第一次。大量的形体剧的训练对于国话演员们可能确实是第一次,但他们的眼界很开阔,有大量舞台剧观剧经验,真正的难度在于排练中不断地搭架子然后推翻,这样反复的过程大概有六次甚至更多。我们这次超长的100天从秋天到寒冬的排练过程,也就是在日复一日的排练过程中大家磨出的一种默契,这与我们三拓旗平时训练的方法也有很大关系。大概有一周左右的时间非常残酷,大家就在数自己全场一共走了多少步,这要求每一次演出基本统一,一遍遍地联排一遍遍数,才能保持高效统一。实际上有一种力量叫陪伴,也就是大家互相之间陪伴了100天,在这100天的训练里大家一块儿试错,然后发现渐渐地变成一个整体。

关于小鹿斑比剧团的建构,皮特介绍,剧团只有两名固定员工,定期发给他们薪水,另外的工作人员比如编剧、舞美等都是根据项目灵活邀请的。但目前剧团也面临一个问题:明年是4年资助计划的最后1年,新的政府对文艺的投入不是很大,这让皮特感觉剧团未来的路也不好走,“过了明年,再申请政府资助的话,不一定能申请到了”。

记者:三拓旗已经走过20年,你也成为中国形体剧方面最有代表性的导演,在如此的探索和坚持下有没有想过剧社未来的发展?比如与影视剧的跨界融合?

赵淼:目前我对电影电视方面还没有什么计划。宏伟蓝图真没有,就是希望一直这样走下去。